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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BP | 姚梦溪:所谓未来,是谁的未来?

2018-09-29

Hyundai Blue Prize 2018 六强入围者之一,姚梦溪,目前她已进入一对一专家指导,即决赛前最后的备战阶段,她的导师为OCAT 西安馆馆长凯伦·史密斯(Karen Smith)。

评委导师

决赛选手

Karen Smith

OCAT 西安馆馆长

姚梦溪

策展人、自由撰稿、激烈空间联合创始人

作为策展人、自由撰稿人,激烈空间联合创办人,姚梦溪工作生活于上海。她的近期工作是针对社会空间现状与历史语境结合,以此召集艺术家及各领域的文化学者共同梳理、推进区别于全球化,从属于自身的文化脉络。

Hyundai Blue Prize 2018 决赛入围选手:姚梦溪

图片来源:姚梦溪

2015年,姚梦溪曾入选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PSA)举办的青年策展人计划,并策划了“展览的噩梦(下):双向剧场”。2016年,姚梦溪曾凭借其为艺术家何迟于箭厂空间举办的个展“隔馆”所撰写的展评《展示与逃离——从何迟的<隔馆>说起》,获得了第三届国际艺术评论奖(IAAC)的二等奖。同年,她作为场景建构(scenographer)参与贯穿第十一届上海双年展的“理论剧院”项目。她近期策划的项目有“东北巴洛克”(N3,2017),“一副不包含乌托邦的世界地图甚至都不值一瞥”(北京公社,2017),“抵抗的涌现——紧急行动!”(泰康空间,2016)等。她曾参加过的项目有“副馆长计划”(西安美术馆 2015)、“腹地计划”(广东时代美术馆2015)等。作为写作者,姚梦溪平时还为“燃点”、艺术论坛(Artforum)中文网、《艺术界》等媒体撰稿。

下面,我们就来倾听一下,姚梦溪此次与现代汽车文化中心的对话:

Q

A

对话

姚梦溪

Mengxi Yao

(Q & A / 现代汽车文化中心 = Q)

Hyundai Blue Prize2018 决赛入围选手:姚梦溪

图片来源:姚梦溪

Q:

本次Hyundai Blue Prize 2018 的主题是“未来演化”,请你谈一下你对这个主题的理解和想法?

姚梦溪:

我想先把“未来演化”这个词语给拆开。“演化”于我而言是排演和操练,如同戏剧的后台,一次次的模拟和试错。但是,“未来”就很具有争议,在今天看国家大力推进科技创新和智能城市,个体受益的同时被一系列由资本主导的控制手段牵制。所以,未来除了探讨技术外,势必难以脱离与经济、政治、意识形态、阶级等等问题的纠葛。“未来”是谁的?我也不能代替你,因此项目必定不会有一个宏大的“未来”。如果暂时不能达成一个人类命运共同体,未来的状态能否通过个体的角度,或者小范围的实践,提供可能性?以此开始去设想“未来演化”,延伸到展览项目方案里,希望最终会呈现,我所期待的“未来”集群。

姚梦溪:在“新关系”展览前的讨论

图片来源:姚梦溪

Q:

那你提供的这种可能性,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呈现?

姚梦溪:

回头去看一些理论文本时,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来自加拿大的学者达拉斯·斯迈思(Dallas Smythe),在1971年到1972年期间到访过中国,他写下一篇文章叫《自行车之后是什么》。他设想通过外交渠道传递到中国的执政者手上,但是他失败了,递交之后并没有引起中方的注意,反而得到了西方学界的重视。从此开启了传播政治经济学这门学科。40年后,他提出的问题,在中国“自行车之后是什么?”,有了回答,是汽车,很巧妙的和现代汽车项目串联起来。在我们开始谈“未来”之前,我想应该重看一下达拉斯·斯迈斯从当时的田野中得到的经验,在他来到中国前面对问题有,受麦克锡主义的影响下的社会恐怖,当他来到中国时,正值第三世界解放浪潮风起云涌,美式现代化范式受到广泛质疑。他正是站在当时的命运交叉口,去考虑他们的未来。

考察同时他意识到,假如技术发展是服务于资本主义生产消费方式,但资本主义消费方式同时又限制了技术,那么社会主义的实践方式,是否有可能去被运用在他们的社会机制下?全篇文章有三个观点。第一,技术从来不是独立于事件自主存在的,技术是一个演化的过程,它是一个斗争的过程,它是一整套的政治手段。第二、技术不是一个现代化问题的替罪羊,也不应该是一个万灵药,它本身不承担任何责任。第三、我们应该发现它背后真正的原因,以及支撑它的社会质变,以及它的意识形态。他提出了一个方案,叫“文化甄别”,意思是说,既然资本主义仰仗着技术路线进行消费关系的发展,那社会主义就不要重蹈这种覆辙,要创造一种另类的技术文化路线,比如说公共服务,或者是一个群众路线,或者是无产阶级政治。

在鼓励技术革新,自主创新的今天,仅仅将目光放在了技术本身上是远远不够的,让我们想象另一个可能的未来,在不多于十年的时间后,工厂里的工人将统统离开工厂,被人工智能取代,而多于的劳动力在没有找到转移的岗位之前,他们就是被闲置的,甚至说残酷一点是无法被需要的人。技术的更新推动一个“大国崛起”的时候,正在剔除这些“不被需要的工人”。回到展览主题上,这样的未来如何得以消化?当然,项目不是抬杠似得提出这些已有矛盾,而是试图去提供有效的实践方案,以及排演未来的样貌。

姚梦溪:展览的噩梦下

图片来源:姚梦溪

Q:

此次HBP韩国访问交流之行,对你而言有何收获?你从中得到了什么?

姚梦溪:

首先,我们参观了国立现代美术馆的展览“E.A.T.”,它如同教科书般的先锋案例成为了此行的开篇,非常应景。展览中的一部分记录了工程师等各类专业领域的科学家,第一次和艺术家们合作的创作过程,它发生在美国70年代滞胀的分水岭上。同时它也是美国社会意识形态的运行下生发出来的项目,当时大规模的人员、资源被用于冷战。我们今天熟悉的游戏行业,都是来源于那个时期。一些为冷战事务服务的科学家、工程师,发现自己工作的真正目的之后有意识的在工作中偷懒,并且利用工作时间去写代码,去发展了今天我们所谓游戏行业最早的原型。

Hyundai Blue Prize2018 决赛入围选手

现代汽车全球艺术总监李大衡(LEE Daehyung)及团队

MMCA巴特缪‧马力(Bartomeu Marí)馆长

在MMCA馆内合影

左三为姚梦溪

电子游戏被创作出来的时候是先锋的形象,而它的发展依靠了庞大的资本市场,以至于在今天我们只把他当成了赚钱和消遣的游戏。我们看到其中蕴含了来自于技术发展和应用层面的断裂,这种断裂好比是操控技术的资本家,他可以应用技术,操控执行技术权力,他们不能够准确地认识到技术多面,而仅仅是去为资本和利益运行,另一边,最早进入工厂的工人,他们是农民,或者是小作坊的工人,他们并不适应于在大规模的机械化情况下的单一化劳动,他的无所适从,实际上也是一种对技术的无法理解。

Hyundai Blue Prize2018 决赛入围选手

参加 MMCA 为她们举办的 Workshop

Hyundai Blue Prize2018 决赛入围选手

参加 MMCA 为她们举办的 Workshop

姚梦溪在研讨会上发言

在资本家和工人都同时不理解技术的情况下,我们能从中发现一种缺失,就是需要一些作为客观的技术仲裁者,或者是技术批评者,直到今天还是很少有这样学者去进入实际田野里。因此,号召起各行各业的人,艺术家、工程师,或者是其他领域的研究者学者,一起来从事分析,批评尤为重要,以防止技术迅速地被消费。

Hyundai Blue Prize2018 决赛入围选手

参观韩国首尔国立现代美术馆(MMCA)

高阳艺术家驻地项目

下图左二为姚梦溪

参观了MMCA 高阳艺术家驻留基地时,认识了一位有趣的艺术家,叫AN Yuri,他的创作是关乎于朝鲜族,在长期的迁移过程中,流散在世界各地,他们即使背井离乡,仍然保留了语言和食物的习惯,他们也是最难被同化的。AN Yuri站在越过国家的概念去思考,更为原发的民族特性和社会联结方式,面对现状去揭示流散和回归后的难以弥合,恰恰是重提矛盾辅助了问题的发现和解决。她的创作从表面上看并不是在谈未来,那种未知的不可见的未来,但是对我来说,她正在建构未来。她在这条道路上往前走,左顾右盼,她在前后关系上去找到一种解决方案。同时也是不断地去履行自己作为一个艺术家的责任。

首尔国立现代美术馆(MMCA)

高阳艺术家驻地项目

艺术家AN Yuri工作室

Hyundai Blue Prize2018 决赛入围选手

参观韩国首尔国立现代美术馆(MMCA)

高阳艺术家驻地项目艺术家ANYuri工作室

下图中间为姚梦溪

姚梦溪:重庆森林一个亚洲伦理城市样本

图片来源:蒲英玮

Q:

如何看待中韩两国之间的当代艺术生态,这当中给你的启示是什么?

姚梦溪:

首先感受到韩国的当代艺术行业,非常专业、非常严谨,也非常职业。体现在在展览的制作,艺术家及项目的对接等等很多细节上,这样的行业专业性,也一并得到国际的认可。专业的另一面,是年轻人更难有主动权去做策划,推进一些问题的讨论。我们是否可以猜测“职业”实际是有一个范本,来自于同一个目的,同一套思维方式何的教育呢?相比来说,中国的当代艺术,是在自我摸索的状况下,慢慢地催生出来的,其中有不成熟的地方,但也有更多适应于思维逻辑的操作方式和针对中国当代艺术本身问题具体讨论。

Hyundai Blue Prize2018 决赛入围选手等

参观 MMCA

下图左二为姚梦溪

模式化在早期仅仅是参照来到中国,也就是说它是具有差异性的,例如九十年代首届广州双年展竟是博览会,从早期来看,它不是一个刻板的模式复制。再比如,像我这样的独立策展人,可以在没有资历,没有机构,甚至没有资源的情况下,去小范围的实践自己的想法。在未来趋向于更职业化,趋向于一种行业认可,专业、职业化的过程中,这样的自主可能性还是不是能够被保留?

Hyundai Blue Prize 2018 决赛入围选手等

参观Hyundai Motorstudio Goyang

中间为姚梦溪

我们现在更多的年轻人有海外学习的背景,我们也慢慢变得很规范了。我们学习了行业这套技术和规范,非常专业的和美术馆等机构对接。我没有说谁好谁坏,而是在其之后还能保留一种原生的自主可能性?从一个地区自身的问题出发,不是服务行业的自主,而是一种文化自觉。

姚梦溪:腹地计划深圳班车关于城中村的6个预言

图片来源:姚梦溪

艺术家本身天生被赋予了一个使命,他是有权力去做一些出格的,认可之外的事情,他享受被赋予的特殊权力的同时必须要承担一部分责任,这个责任也就是推进目前的现实问题,排演未来,因此他的工作必须具有开创性,这是方向的期许。最后回到“未来演化”的主题,我的项目不是从现实到未知的直接飞跃,而是我们设身处地的,脚踏实地去设想一个从现在到未来的通路,它被一道一道屏障给阻隔掉了,我们怎么敲开这些屏障,真正地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