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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 | 你想去照一面看不到脸的镜子吗?

2019-01-20

你想去照一面看不到脸的镜子吗?

在艺术家申承帛与金容勳的作品《Nonfacial Mirror》中,镜子会避开脸部。而只有当脸部不出现的时候,他/她才能照镜子。

申承帛与金容勳

在《NonfacialMirror》前

“未来演化 — 我们的共享星球”展览现场

来源:现代汽车文化中心

镜子的含义在许多哲学和精神分析文本中都有详细阐述。在镜子前,历史、现在和未来交织在一起,通过反思揭示存在的新视角。自20世纪60年代以来,在美学领域,镜子不仅是一种可以被加工的材料,而且还是一种对造物世界进行解释的媒介。艺术使用重新定义时间和空间的范式,从世界的尘埃中掀起一个新的时代。

西格蒙德·弗洛伊德(SigmundFreud)从纳西索斯之镜中得出了他的忧郁理论,让-保罗·萨特(Jean-Paul Sartre)从对方的凝视中看到了自我意识的出现。然而,最深远的影响,特别是在艺术生产和艺术理论方面,是雅克·拉康的著名文章《Das Spiegelstadium als Bildner der Ich-Funktion》(=镜子舞台作为自我功能的创造者)。法国分析家和哲学家拉康在书中描述说,先前完全不同的婴儿身份是由镜像的中心力量构成的,在镜像中,孩子快乐地认识到自己的镜像。镜子里的另一个自己能够帮助自己感知自我,而正是这种自我与另一个自己之间的划分,成为了一个识别过程的起因。米开朗基罗·皮斯托利托(Michelangelo Pistoletto)在他著名的临终遗言中写道:“人类总是试图分裂自己以认识自己。”在平静的水面和镜子中认出自己的形象,也许是人类所遇到的第一个真正的幻觉。

而在这件于现代艺术中心“未来演化”展览展出的作品中,艺术家设置了一个狡黠的陷阱——在镜前站定注视时,艺术家的控制力始终与观者同在,他来确定我们究竟看到什么,这提示着我们仍然不得不处在艺术家建构的语境或意识形态的影响下——艺术家像一个幽灵,始终出现在“我-镜子-影像”的结构中。而镜前的观者,则变成了一个早已为幻象所干涉、捕获却又全然不知的主体。

《NonfacialMirror》

“未来演化 — 我们的共享星球”展览现场

来源:现代汽车文化中心

这或许暗合了拉康的判断,在他看来,正因为自我从一开始就是分裂的,所以人必须从外在世界去寻找自己。对此詹妮·盖洛普解释说:“镜子阶段是一个决定性的时刻。不但自我从这里诞生,‘支离破碎’的身体亦由此产生。这个时刻既是往后事件的溯源,也是先前事件的根源。通过先行它产生将来,通过回溯它产生过去。然而,镜子阶段本身也是一个自我误认的时刻,是一个被虚幻的形象所迷困的时刻。因此,将来和过去都根植于一种错觉之中。”

拉康认为,儿童在经历了“镜像阶段”之后,一个真实的自我便从此不再存在,人类本身其实只是一个被“他者”侵占和控制的傀儡。而艺术与梦则都是现实中被压抑的自我。在此时,观者的主体或削弱、或消失,当两者重合时,观者看到的则是其“主体不存在的世界”。

事实上,即便时间(镜面)和空间(镜子)本身是我们理解外部世界的基础,时间和空间概念本身却已然是人类对于事物的抽象表达。

而当手机的照相功能被打开时,那一声声的咔嚓声仿佛是来自拉康的回声——“我们拥有的只是自我的持续不断的构成和再构成,当然,这种构成的材料则是形象、言词和诸种利比多效果。这种自我的构成说到底只是他人眼中的一种表演。”

《NonfacialMirror》

“未来演化 — 我们的共享星球”展览现场

来源:现代汽车文化中心

在这件作品前,人们陷入了一个求之而不得的背反困境中:当我们站在镜子前,那想要照镜子的欲望时刻盘旋在我们的心灵至上;但是,无论我们如何挠心抓肝地寻找角度试图,都没办法让我们真正看到自己的脸呈现于镜子智商。因而,这仿佛暗含着拉康在其教学中强调的那样,不仅欲望在根本上是“ 悲剧的”,悲剧本身也最终是欲望的悲剧。

当我们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时,我们看到的是自己的逆影。我们已经习惯了这种画面。但其他人看到的我们是平行的。为了能像别人那样看到我们自己,我们需要第二面镜子,再一次反射出镜子里的图像。你也可以在电脑或手机上通过反射自拍照来体验这种效果,便会突然发现自己有多奇怪。于是,美国喜剧演员比尔·希克斯曾经声称:“我相信有一点对全人类来说是平等的,我们都有病。”

《NonfacialMirror》

来源:艺术家

而在同时,如果我们暂且不管“镜子-照镜子-肖像-相机-自拍-社交媒体时代”这一跨越千年的线索,另一条关于“脸、面”更为世俗的脉络是——“面子”——一种描述面子的方式是,它是不惜一切代价避免尴尬。但这是不够的,因为亚洲文化重点关心的既包括个人丢面子的问题也包括他人丢面子的问题。例如,儿子在公开场合从不与父亲意见不合,同事在公开场合从不批评他人,下属也从不指出上级犯的错误。

面子有很多方面的考量:一个人会丢面子,也会得到面子,也会让别人丢面子。一个人也会得到一个最不幸的名声“不要脸面的人”,或更糟——“没有脸面的人”。在歌手郑智化的《面子问题》中,他如此唱到:“为了一点虚荣争个你死我活,一掷千金不皱眉头面不改色,人前人后高高低低比来比去,到头来只是为了面子问题,我给你脸,你不要脸,你真丢脸,我会翻脸。”

在亚洲,面子很重要,就像“美国人的自我”一样。脸面和自我都是人存在的核心 (这让在亚洲美国关系中的个人和业务关系有着很有意思的暗喻)。正如许多西方人在自尊受到损害时,会极度担心和受到威胁一样,亚洲人也非常担心丢面子,这意味着失去别人的尊重。在中国社会,一个人最具破坏性的名声就是“不给面子”,意味着这个人对于给面子这件事情并不在意。这样的人很容易冒犯别人,因为他似乎不在乎别人的面子。反过来说,一个精通面子艺术的人不仅能提高自己的面子,还能确保与他人建立最有效的职业和个人关系。

丢脸比遭受尴尬或羞愧更让人难受。在极端的情况下,这就像失去了所有的感官,或者失去了一个人在生活中的地位。完全丢面子就像彻底的流放——你变成了一个“非人的存在”或者不存在的人,甚至对家人和亲密的朋友也是这样。你不能表达自己或也没有人愿意向你表达。没人听到或看到你,你等于不存在。

《NonfacialMirror》

“未来演化 — 我们的共享星球”展览现场

来源:现代汽车文化中心

但有意思的是,在对于中国历史上最伟大作品之一的《清明上河图》的研究中,学者们发现画面中有这么一个人:他站在街市上,刻意拿一柄扇子遮住了自己的脸。再看旁边,马上所骑之人目光似乎正看向遮脸的人,这副古怪的神情,给人感觉似乎是他不想见人。

这是为什么呢?事实上,这在古代是极为正常的。

古时候,如果在街上遇见不想打招呼的熟人,就用扇子挡住自己的脸,此种行为被称为“便面”。一则,避免双方打照面时那种尴尬的情形。二则,也与人方便,自己方便。这在当时不仅不是无礼的行为,反而是礼貌之举。

据《汉书·张敞传》:“时罢朝会,过走马章台街,使御吏驱,自以便面拊马。”关于便面, 颜师古注:“所以障面,盖扇之类也。不欲见人, 以此自障面则得其便, 故曰便面。亦曰屏面。”

在此时,这一宋代习俗仿佛暗合着千年之后申承帛与金容勳的这件作品——当在视界中避开“脸面”时,反而才能真正地映射出每个人真实的脸面。其共通之处在于,它们都需要一个媒介,来对这一视觉系统进行调节与转译,从而达到彼此的“非联”的互联。

微观的个人世界尚且需要如此,那么,在作品外广阔的真实世界中,便更加需要如现代汽车艺术中心一般的机构或许同样承担着如“镜子”一般的职责——或许,它并非直接告诉某个客体何为真实,而是通过展览、讲座与诸多活动对现实世界进行转译的方式,以拉康式的语调构造对每一个人诉说着:你究竟是谁。

——————————————————————————————————系列展览

未来演化 -我们的共享星球

现代汽车文化中心

《NonfacialMirror》是现代汽车文化中心正在展出的“未来演化 — 我们的共享星球”展览中的一件作品。在这件申承帛与金容勳的共同创作的作品中,镜子会避开脸部。而只有当脸部不出现的时候,观者才能照镜子。这件作品探讨了社交媒体与东方人情社会时代,“看与不看”,“面子问题”等文化线索 。

2018年11月8日,“未来演化 — 我们的共享星球”年度大展已经正式向大众免费开放,现代汽车文化中心欢迎您的莅临。

(文中图片版权为现代汽车文化中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