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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 | 晃动的房子,终于在它那晃动的摇篮里宁息下来

2018-08-09

有房便有家,便有了安全感。而当房子晃动时,则难免面对着重重灾难:地震、海啸,亦或是被迫漂浮于世的焦虑。

如今,艺术家普耘以日本横滨黄金町为中心展开的艺术项目《晃动的房子》,正在现代汽车文化中心的展览《陆上行舟》中展出。艺术家在行走对话中感受当地居民生活文化,了解近代横滨及黄金町周边地区的发展历史,并以国家历史为大背景的区域文化变迁为背景结构,创作出了这件作品。

《晃动的房子》于现代汽车文化中心的记录视频

视频来源:艺术家

在政府规划下,黄金町依靠艺术区及艺术家们的整体介入来替代当地的色情产业。而在艺术家前去交换驻留的过程中,普耘发现,这个15分钟便可步行横穿的地界,却有着涉及到每个人的现实与历史问题——战争、自然灾难、地区的发展、文化与制度的延续等问题是人们所忧虑的,而这种忧虑导致了内心的不安定感。

一方面,这个位于多个地区交界处的黄金町曾长期受河对面美军基地的影响,这导致每位有一定岁数的当地人,都曾经历过流离失所的动荡,而这种焦虑感在六七十年代也并没有褪去。同时,由于格局偏小,这里的房子大多是一种偏临时性的小房子,并不牢固,且随时可能面临拆迁,这也使得焦虑始终在这种城市蔓延发散。

晃动的房子,日本横滨,2017

图片来源:艺术家

晃动的房子,北京,2018

图片来源:艺术家

因而,普耘选择用木头进行对于当地境遇的创作呈现,这是由于木头的材质与人很像——无论人或物,在对抗社会与自然的种种现实时,都需要有一定韧度。而这些“房子”相互间彼此独立,也暗示着整体对于自然和社会的独立。

而当观者将视线超出作品本身被限制的局部空间,事实上,对于重视心灵的日本人来说,这一切背后,始终有一个名为“物哀”的情感结构浸透入日本人的心,影响着日本人的生活方式,也成为民族心理的一部分,这使得人们珍惜眼前当下努力生活。

其原因在于,日本列岛自古以来就是经常被浓雾和烟霭所覆盖,人们所看到的光总是朦朦胧胧,变幻莫测。世界上没有哪个国家能像日本一样,被雪山、海岸、溪流、温泉、瀑布等美丽的大自然所环抱。世界上也没有哪个国家像日本一样,从古至今,火山地震、雪崩、海啸、台风、战乱等频频发生。日本人长年累月看到的事物都是美在瞬间消失的样子,因此‘世事无常’的忧患意识也深根植入在日本人之心中。”

在江户时期,日本国学大师本居宣长阐发《源氏物语》的文学观时则提出“物哀”的概念——“物哀”是一种从空寂的心境中孕育出的悲剧之美、哀愁之美,亦是一种对生命须臾,岁月无常产生的悲观之情,这是组成日本传统文化核心的要素,也是日本文学的特色所在。日本人喜好“春观夜樱,夏望繁星,秋赏满月,冬会初雪”(《浪客剑心·追忆篇》),赞叹天地自然鬼斧神工的同时,也深深感到美好事物的转瞬即逝,个人的渺小,以及生命的无常——承认并欣赏生命的美丽和脆弱正是“物哀”观念的集中体现。‘

晃动的房子,北京,2018

图片来源:艺术家

横滨大岡川边,作品现场通过架设在河面上的绳索安放大小不一的房子和家具。由于河面跨度大,无法稳定物件,加之风等自然之力,物件随时处于摇摆晃动中。

而当这件作品行至现代汽车文化中心的展览空间中时,空间、陈设与语境都发生了并不寻常的变化——受《陆上行舟》策展人李杰的提示,当作品面临着从依靠自然到室内展示时,普耘设计出了这个会动的图形;而风扇吹动房子时的轻微晃动,会再次牵动观者的视觉体验;忽明忽暗的灯光,则随着声音来调节,并修改风扇的效果……

在艺术家本人看来,通过振动、声音、吹风、灯光,把那种焦虑与不安感传递出来,各个部分又通过搭建的山体统一起来,一定程度上,本次甚至比在横滨要呈现的更加完整。

普耘(左)李红宏(右)

《陆上行舟》布展现场,2018

图片来源:艺术家

“物哀的感情是一种超越理性的纯粹精神性的感情”,一定程度上是个体体验,可以意会,难以言传。但当普耘将其在现代汽车文化中心的《陆上行舟》中展示时,则跨越了横滨黄金町,甚至沟通了艺术家生活与工作的主要地点中国成都——成都和日本是近十年左右灾难最多的地方,也是地震频发的地方。而无论是地震重建,还是城市快速发展所带来的焦虑感,在艺术家的眼里也是极为类似的。

艺术家普耘

图片来源:艺术家

同时,那种不安感突破了地理与文化的界限,成为了一种命运共同体,它来源于社会、自然,或是每个个体的经历。而在那随着宇宙呼吸而摇动的韵律中,泰戈尔的诗句似乎在隐隐回响:

死亡的恩宠蛰伏在生命的核心,给生命带来安息,使它放弃愚蠢的执着。暴烈的大海,终于在它那晃动的摇篮里宁息下来;森林之火,在自己那灰烬的床上 沉入梦境。 你和我即将离别,而这离异将珍藏于在阳光下欢笑的生机盎然的草木花卉之下。